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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歌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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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七伯  

2008-12-22 10:40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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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七伯只比我大一岁,是我远方的本家。七伯还是我的同事,我们都在镇中学当老师。

       七伯住在离镇子五里之遥的兴隆村,独门独院,一个人,三间房里。他没结过婚,是个光棍。

        镇中学在镇子的北山脚下,七伯在那里干了三十余年。

        七伯有两个怪毛病,一是不爱说话,二是不谈论婚事。平时,很难听到他主动与别人说话。在家里,除吃饭、睡觉外,他什么事也不管,什么话也不说。早些年,有人到家里为他介绍对象,他根本就不理茬,一来二去再没人来了。不过全村年纪稍大一些的人都知道,七伯不找对象是咋回事,而且知道他两个怪毛病是一个病根。

        七伯年轻时,可是个人物了,相貌堂堂,文化又高,吃着皇粮,着实让十里八村的姑娘们想了好一阵子。据说当年有个姓齐的女知青和七伯很好,常去学校找七伯借书,有时俩人唠起嗑来常常忘记吃饭。村里人也说他俩是天生的一对。一天,晚饭后,七伯正在办公室里批作业,一个女学生进屋递给七伯一封信,说是有人让她稍给七伯的。当时,常有女孩子给七伯写信,起初七伯看了,后来就不看了。这封信也一样,七伯看也没看,就把信扔进抽屉。第二天,听人说,那个插队女知青在村子后山被人强奸了,她回队后就服毒自尽了。七伯再看那封信时,竟是那个女知青约他那天晚上去后山约会。自此,七伯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调到镇中学后,和七伯成了同事,我俩都是教语文的,我当主任时,例行的听过他的课。别看他平时不说话,只要一上课,站在讲台上才显出语文教师的风采。他读《天上的街市》,语音是那么美妙,讲述《鲁提辖拳打镇关西》时,神情是那么激昂,辅导作文时,他写的范文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,读后使我们潸然泪下。在我心里,七伯是个优秀的语文教师。

        可是,只要一走出课堂,七伯立刻缄口不语,神情索然。

        七伯的父母对七伯不结婚曾劝过、骂过,一切法都使过,七伯依然如故。后来,七伯的父母都去世了,七伯便独守在这个院子,除了去学校以外,更不与外界发生联系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很尊敬和同情七伯,常去七伯屋里坐坐,同他唠唠嗑。一次,我同七伯说:“再过两年你就退休了,那时就去镇上我家里住吧,镇上有老年活动中心,在那里,你也许不会感到寂寞。”七伯摇摇头说:“我哪里也不去,我必须在这里陪她,在过两天就是她离去36周年了。我要去送祭文。”“祭文?什么祭文?”我奇怪地问。“我年年都送一份祭文给她,这是今年的。”七伯拉开抽屉,拿出两张纸给我。这是七伯写的一篇字迹工整的文章,文章的标题是“一封迟开的信”,副题是“悼知青齐香君”。文章开头写了七伯感谢齐香君走进他的生活,让他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知音,接下来,写了因自己没及时打开那封信,错过了约会时机,才使她惨遭不幸,这是他一生中永远不能原谅,永远不能饶恕的过错……。在文章后半部分,七伯写道:香君,你以死来证明你是爱我的,是属于我的。我以终生不娶来证明我是爱你的,是属于你的。阴阳两界并不遥远,我们会在冥界相会的。希望你在那里安心地等我,让我把阳间的事情办完,我就去见你……

。     看完了,心里沉甸甸的,说不清是悲哀,还是崇敬,是心痛,还是感动。反正是七伯对爱情的执著与忠贞换来了今天的孤独与痛苦。然而,这对他来说,这一切都是值得的,应该的。

       而我要做的,就是待七伯“把阳间的事情办完”后,让他安心地生活在阳间,并努力使他生活的愉快。这件事,也许能办到,也许……

       。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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