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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歌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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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鞋的秘密  

2008-10-09 11:52:3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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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朋友请客,我应邀参加。酒过数巡,大家都有些酒意。朋友说:这样喝酒没劲,咱们是否每人讲一个故事,以助酒兴。讲得好,大家连喝三杯,讲得不好,罚讲故事人三杯,怎么样?客人们皆拍手响应。于是,朋友的客人先讲了。有人讲挣钱的故事,有人讲老板泡妞的故事,有人讲领导任人唯亲的故事……。轮到我了,我说:“我给大家讲一个鞋的故事,这本来是一个秘密,这个故事只有两个人知道,而这两个人也不全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 客人们斜眼看了我一下,他们以为我在故弄玄虚。

       我是这样讲的。

       我们当教师的常因工作需要而调动,那年,我刚从一个山村小学调到另一个山村小学任教,教四年级。班里有一个小男孩,十二岁,穿着破旧,少言寡语,但学习成绩很好。我从别的老师那里知道了小男孩是个可怜的孩子。他父亲去一个外地矿山打工,不幸在一次事故中死亡,母亲改嫁到外地去了。母亲原本要带他走的,可他说什么也不去。这样,他住在父亲留下的三间房里,几亩口粮田由他叔叔耕种,每年给他几百斤粮食,他过着一个人的生活。他母亲不常回来,所以他生活得很苦。

        一天早晨,我从镇上 到学校,走到村口,看见小男孩背着书包赤着脚匆匆地向学校奔去。在那里,夏季孩子们打赤脚是司空见惯的,不过学生是不允许的。待我走进班级时,男孩已坐在座位上读书了。我走进前,见他脚上依旧穿着往日那双黄胶鞋。可路上他为什么不穿呢?是鞋大小不合适?还是习惯了赤脚呢?我想找个时间问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 课间操时,我正在教室里批作业,男孩走到我面前说:“老师,我不想上体育课了,太费鞋了,如果那样,我的鞋恐怕穿不到暑假,只有暑假时,我才能上山挖药材卖了买鞋。”我一下子懂了男孩打赤脚的原因,我看着他,他一脸真诚,两眼透出一种渴望的神情。我心里酸酸的,忙说:“下个星期日,老师去镇上,给你买一双鞋吧。”“不行,老师,我决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,我向妈妈保证过,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。”男孩说这些话时脸涨得通红。我马上明白了这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。于是,我说:“你不上体育课老师同意,以后,每当上体育课时,老师就留你在教室里帮老师批作业,好吗?”他点点头表示同意。其实,我们学校的体育课上与不上没什么大碍,因为这里的体育课就是领着孩子们玩玩,学校即没有像样的操场,也没有任何体育设施,更谈不上转职体育老师。老师高兴时领着孩子走走步,跳跳绳,更多的时间是领着孩子们去学校后面爬山,这当然是很费鞋的事。我又向男孩说:“这是咱俩的秘密,不能让别人知道,行吗?”他高兴地点点头,随后冲出来教室。

        期末考试结束了,男孩的成绩全班第一名。我表奖了前三名。第一名奖黄胶鞋两双,男孩高兴地将把鞋领了回去。不过,他自然不知道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为他买的。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。

       故事讲完了,可满桌却没人说话,大家只怔怔地望着我。我见大家不说话,便又接着说:“孩子虽苦,但他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有自己的生活尊严。我们尊重他,也必须尊重他的生活方式,这比给他什么都重要。所以,鞋必须变换成他能接受的方式才能给他。”

       我的朋友点点头,但仍旧没人说话。我笑了,又说道:“我离开那个学校时,男孩已经上中学了。但我和他仍保守着这个秘密,虽然在别人看来这也许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  猛地,满桌客人们都站起来,把自己面前的三杯酒一口气全都喝完,待他们放下酒杯时,我看见每个人眼里都噙着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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