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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歌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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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为了母亲的微笑  

2009-02-03 12:09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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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春节期间,我回到了老家。因为大学毕业后在大连工作的两个侄子,和大学毕业后在边城海关工作的儿子也回来了。一家人难得这样齐全。

       这次,我是专为母亲上坟回来的。

       母亲生我们姐弟三人。我两岁时,父亲就离开了人世,一个柔弱的女人该怎样养活三个张嘴吃饭的孩子呢 ?当时,有人劝母亲:把孩子抱养出去一个吧,少一个吃饭的。母亲却说:“自己身上掉下的肉,还是自己养活吧。”其实,我们姐弟三人生活在母亲身边并没觉得有什么苦。当然,粮食是经常不够吃的,我们就吃野菜。记得一次弟弟吃了有毒的灰菜(野菜种的一种)肿的脸像三盆,着实把母亲吓坏了,整整抱了他两天两夜。衣服是姐姐穿小了,缝缝补补,给我穿,我再传给弟弟。我们从小就知道帮母亲干活,家里似乎有不成文的规定:母亲负责全家人的吃穿,我和弟弟负责烧的,姐姐负责做饭、喂猪等家务。这种有规律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上初中。那一年,我和姐姐同时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,只是姐姐上高中,我上初中。这对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母亲该是多大的难题啊。有人劝母亲:孩子别去念书了,在家帮帮你吧。母亲瞅瞅我们姐弟三人,一字一板地说:“富养猪,穷读书,穷人的孩子只有念书才有出路。念吧,孩子们,你们念到那儿,我供到那儿。记住,人,只有念书才有出息。”从此,母亲就离开了家,去为在县城工作得表姐哄孩子、做饭,表姐把每月省下雇保姆的钱寄给我们读书。母亲这一干就是十年。

       十年间,母亲只能在寒暑假回来与我们团聚一些时日。那一年十六岁的弟弟初中毕业,没再考学,回到家里,立即被生产队选为会计。当时,母亲把弟弟拉到跟前,深情地看了好久,最后笑了,说:“能当会计了,有出息。”

       两年后,我从师范学校毕业,分配到一个远离家乡的乡镇去教学。母亲高兴地为我收拾行李,不断地对去家里送我的亲戚朋友说:“他去当老师了……”。

      姐姐大学毕业,留校任教了。暑假特意回来团聚。五十多岁的母亲仿佛年轻了10岁。不住地夸姐姐:“有出息,有出息。”

     …… 母亲老了,我们也都大了。人进中年,总觉得劳累有加,我和弟弟都想让孩子们下来,找个工作,帮帮家里。一天,母亲把我和弟弟叫到她跟前说:“妈妈一个人,能供你们姐弟三人读书,你们两家四个人,就不能供我的三个孙子上大学?如果我的三个孙子不能上大学,我会哭着进棺材的!”我心里一颤,好恨自己啊,忙对母亲说:“妈妈放心,我们一定让你乐呵呵地看着你的三个孙子上大学。”

       以后,在农村生活的弟弟,像母亲一样,不怕吃苦受累。终于把他的两个儿子送进了高等学府。我的儿子一考不中,就在去补习的时候,老母亲长眠在地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……为了母亲的微笑,我和弟弟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母校坟前。山里的风呜呜地刮着,不时把山脚下的茅草卷起来扬到空中。孩子们围成一圈挡着风,点燃了香烛和纸钱。三个孩子跪在坟前,不住地把蛋糕、肉块、白酒投向火堆,嘴里不停地说:“奶奶,过年了,我们给您送钱来了。”我望着那风中不断跳动着火苗,听着孩子们那虔诚的嘱告,仿佛又听见了我们姐弟三人毕业时,母亲那满足的微笑,仿佛又听见了为孩子们上大学,母亲那动容的话语。禁不住,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。哽咽着对母亲说:“妈妈,我们没有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,您的三个孙子都念大学了,而且都有了较好的工作,您可以含笑九泉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风停了,整个荒野静静的。黑色的纸灰飘过坟头,透过纸灰,我似乎看见母亲在微笑,并且还在说:“人,只有念书才有出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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