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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歌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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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罗老师  

2009-08-30 10:50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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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家搬进楼房后,乡邻们就很少到我家来了。那年暑假的一个星期天,妻领孩子回娘家了。我躺在床上看书。忽听敲门声,而且边敲边喊我的名字,那沙哑的声音,直呼名字的口气,让我心里很不痛快。我很不情愿的开了门,来者是一位农村人,五十几岁的年纪,穿一件退了色的中山装。虽然觉得眼熟,却又有不知在那里见过。我说:“你找我吗?我不认识你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当然不认识了,快三十年了……”。他说着就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出于礼貌,我倒了杯茶递给他,并把香烟放在他前面的茶几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来者认真地看了看我,说:“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,没变多少的啊。”然后就笑着说:“我是你小学时的罗老师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 啊!罗老师,我记起来了。慌得我急忙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递给他并为他点燃。机械地说:“罗老师,你好吧?”“好,好,”罗老师机械地应付着,“听说你当校长了,有出息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是副校长。”我解释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你比老师强多了。”罗老师欣喜地说。随后,他一边抽烟,一边讲着在小学他教我时,发生在我身上并被我早就遗忘了的许多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老家住在山区的一个小村子里,全村不到一百户人家,当时的小学校里只有一个老师,大约三十个学生,分为一、二、三个年级,四年级便到中心校去念。罗老师就是这个小学的教师,一直教了我三年。据说他只念了一年初中,因为文化太低,一直没转正。后来我念师范,毕业后分到外地工作,就再也没见到罗老师了。只是听说他后来不当老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忽然觉得罗老师来找我一定有事,边说:“罗老师,你找我有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 罗老师忽然扭捏起来,好一阵子才说:“去年咱老家旱灾厉害,庄稼和山货都没收成。今年,偏赶上两个孩子,一个考上大学,一个考上高中,需要一大笔钱,我来向你拆借一千块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一千块钱不算多,我还拿的出,就给了他。罗老师接过钱,一脸欣喜地说:“上秋就还你,最晚过了年也能还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转眼过了春节,却不见罗老师来还钱。弄得妻子牢骚满腹,说:“你的罗老师是个骗子。”“老师骗学生,好玩。”“学生甘心受骗骗,活该”。我有口说不出,只得听从妻子数落,并向她保证,以后再也不受骗了。

        又到暑假了。又是一个星期天。妻在打毛衣,我在赶写一粉材料。敲门声骤然响起,随之,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直呼我的名字。我立即明白是谁了。随即把妻子拉进里屋说:“罗老师又来了,怎么办?”妻说:“我们不能再受骗了,不开门,时间长了,他以为家里没人,就自动走开了。”我相信地点点头,于是,我们便闷坐在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 罗老师叫了几声,又敲敲门,不见动静。便喃喃地说:“没在家,只好等一会了”。少顷,我从猫眼望去,只见罗老师坐在楼梯上,手里拿着自己的帽子在扇风。我和妻子说:“坚持就是胜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 两个小时后,罗老师敲开了邻家的门,对邻家的主人说:“这家人不在家,如果回来,请把这个袋子给他,就说老家一个姓罗的人给的。我得赶车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半个小时后,确信罗老师已经走了,我才轻轻开了门,悄悄地走下楼,然后再大张旗鼓地走上楼来。邻家送出了那个尼龙丝袋子。

        回到屋里,打开一看,是一个捆好的纸箱。打开纸箱,上面是一封信,下面是鹅蛋,大约有四五十个,旁边是一个纸袋,里面是一摞厚厚的钱。有两张是百元的,有两张是五十的,其余全是拾元的。数数,刚好一千元。

       看着这一千元,看看纸箱里的鹅蛋,我浑身像触电一样,一种愧疚感涌上心头,我顾不上看信,撒腿就向汽车站跑去,然而车去人空。我呆呆地望着远方的天空,心头好像压了一块铅,“罗老师,我…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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