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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歌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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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每月一封信  

2010-03-03 11:15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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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前        言   

 

(郭盛是我三十年前的学生,如今他已是四十岁的人了,又因为他长年居住在外,我们已有十多年没见面了。今年的正月十二,我和他在镇上不期而遇。我拉他来家里小坐,因为他需去为母亲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,我们只聊了一个多小时。……送走郭盛后,和他聊天时他说的诸多事情都让我感慨,其中有一件事,——他无论怎样忙,每月也要给他母亲写一封信,这让我曾暗暗发笑,可笑过之后,又被感动着。……于是,决定把它写出来……。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每  月  一  封  信

        郭盛回家办完父亲的丧事,就要接母亲去他工作的那个城市。他在城里的房子很宽敞,虽说楼层高了点,但上下楼有电梯,家里每个屋里都有电视,不会寂寞的。楼下有健身房,小区有秧歌队,锻炼身体没问题。可妈妈说她在家里住惯了,不愿意和他进诚,这让郭盛有点发急。耐着性子对妈妈说:“爸爸在时,你俩还有个照应,现在你自己在家,我怎能放心的下啊?”妈妈只是闷闷地不作声。

        郭盛家住的这个村子是山区里的一个小自然村,全村只有30几户人家,大都住在山脚下或沟沿旁,离村委会驻地还有两公里呢。邮递员是每个月来村一趟。赶一趟集得走20多里,是典型的贫困村。这些年虽然解决了温饱,但与 城里相比,简直是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下。所以从小,郭盛的父母就让郭盛好好念书,将来好走出这山沟。可惜郭盛两次高考都名落孙山。于是,他放弃了高考这条路,去城里打工。在一家基建公司里,他边干活边学习,业余时间参加函授,10年的时间,他靠自学他拿到了本科文凭,他自己也从普通工人到技术员,到工长、助工、工程师,五年前,他已是公司的部门经理了,年薪在20 ——30 万。几次回家来接父母进城,可父母每次都是住个个把月就回来。父母总说,他们舍不得这房子、小车、毛驴……,这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啊,丢不得啊!可现在父亲走了。母亲一个人住在这山沟里怎么行呢?

        郭盛几乎是哭着求母亲了。母亲叹了口气说:“我舍不得把你父亲一个人扔在这山沟里啊……。”

        这下郭盛犯难了。虽说母亲目前身体还硬朗,但毕竟已60多岁了,一旦有毛病,这里没电话。手机又没信号,他住的城市离家又远,不能经常回来,这怎么办呢?

        郭盛跑村、跑乡、跑邮局,投资一万多元,把电话从村里扯到了他家。家里安上了电话,他对母亲说:家里有了电话,说话就方便了,你随时都能招呼我。母亲也很高兴。又有邻家的女孩晚上与母亲作伴儿。郭盛放心地上班了。

        郭盛在班上,几乎每天都给妈妈打个电话,询问身体状况和生活情况,进行感情交流。半年后,母亲在电话里说:以后你别打电话了,还是写信吧,郭盛问为什么?母亲只说:还是写信好。

        郭盛百思不得其解,但他还是按着母亲的吩咐开始给母亲写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一次郭盛出差,那里离家不远。他办完事就饶道回家看望母亲。当时是农历六月,天热得人不敢在路上行走。郭盛在乡政府驻地下了汽车,一辆三轮车把他捎到村口。他步行向家里走去。路过刘二婶家门前时,看见门前的大榆树下聚集着十来个人,好像母亲也在里边。郭盛疑惑地走过去,见母亲坐在刘二婶身边,刘二婶正拿着一张纸在念着什么,其它人都围坐着静静地听着。走近了,听刘二婶念道:……你的小孙女是二年级的学习尖子,这次期中考试语文、算术都是100分,她把卷子好好地留起来,说是暑假时拿回来给奶奶看,让奶奶夸她是好孩子……这不正是他给母亲写得信吗。“啧啧!看人家孩子多有出息……”,“像她爸爸一样……”邻人们边听边议论着,坐在刘二婶身边的母亲,脸上显现出一种真诚的笑容。那笑容中有满足,有自豪,有……。忽然,郭盛明白了母亲不让他打电话的原因,他的鼻子一酸,眼泪立即充满了双眼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 原来郭盛他们村的30 户人家中,有一多半的家庭都有人在外面打工,可出了郭盛家以外,谁家都没装电话,所以,信便成了家家期盼的“喜讯”。在邮递员每月来村那天,人们都自发地聚在村前等待邮递员。得到信的人家兴高采烈,欢天喜地。人们也常把自家的信交给只有初中文化的刘二婶给念信。这样,一家的事情全村人就都知道了,一家有喜事,全村都快乐,一家寄钱回来,全村人都祝贺。所以,邮递员送一次信,全村人好几天都沉浸在欢乐中。而郭盛的母亲就是要和大家一起享受这种欢乐,享受全村人送给她的欢乐,以此来冲淡失去丈夫后的寂寞和思念儿子的忧愁。

        ……晚上,母亲对郭盛说:“把咱家电话撤了吧,”郭盛说:“留着吧,有急事好招呼我,平时我专给你写信,并让你的孙女也给你写信,也保证每月一封信。这样,你每个月就能收到两封信了。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母亲笑了,笑得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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