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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歌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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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三个朋友  

2010-08-03 16:59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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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  个  朋  友

        我23岁那年,一纸调令把我调到北山根小学任教。这个小学有五个教学班,连校长共7名老师。其中四名老师的家都住在本村或邻村,只有我和刘金、郭伟是外地人,并且又是都是未成家的年轻人。而北山根村又是我们乡最偏远的一个村子,距乡政府驻地有20余里。这里没有集市,没有商店,没有电话,就是邮递员也是一个星期才来一趟。(当然,这都是40年前的事)所以,我们生活的很苦,也很寂寞。不过,那时并不觉得怎么受不了,白天热热闹闹地上课,就是晚上备完课、批完作业后觉得无所事事。最初,我们看看书,听听广播,可时间一长也觉得乏味无聊。后来我们开创了一种有趣的活动,叫知识讲座。那时,我们三个人都在函授。我函授的是历史,刘金函授的是中文,郭伟函授的教育。所谓知识讲座,就是每个人向另外两个人讲述自己所函授学科的知识,包括学科中的轶闻趣事、发展历史、前沿知识,目前动态。这样,既逼着我们把函授的书本读得滚瓜烂透,还需要讲的有情趣有新意,这样才能让伙伴满意高兴。每个人讲一个星期,(都是晚上批完作业后,一般是一个多小时)轮流坐庄。这种活动,我们持续了一年多。每个人都受益匪浅。而每个人也都受到了对方的尊重,也更加深了我们三人之间的友谊。这样,我们三个像亲兄弟一样,生活、工作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。

        一天,郭伟显得情绪低落。问起原因,他说:“我家里很穷,为供我念书,父亲去了我们村附近的采石场干活儿。采石场的工作又累又危险,在石壁上打眼放炮,再把炸开的石块敲打成有棱有角,有一定规格的石料,再把石料一块块搬出石穴。父亲一天天和百八十斤的石料打交道,两手粗糙皱裂,常常磨得鲜血淋淋。而放炮飞起的石块,山崖上的塌方,时刻威胁着人们的生命。在哪里,每年都有不幸的事情发生。去年我毕业了,劝爸爸别去采石场了,爸爸答应了。可昨天我接到家里来信说爸爸又去采石场干活儿了,说是为了攒钱盖房子。我真的很为爸爸担心,因为他已经不再年轻了……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阻止爸爸去采石场是不可能的,”我说,“因为天下的父母想的永远都是儿女。为了儿女,他们甘愿受累。”

        刘金说:“那就尽快攒钱,帮父亲尽早把房子盖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说:“攒够盖房子的钱,不是一两天就完成的事,应立即写信回去,叮嘱爸爸绝对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 刘金说:“给爸爸买点他喜欢的东西寄回去,当儿子孝敬,爸爸心里就会敞亮的……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和郭伟都点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 刘金说:“其实天下的父母都一样。我也是靠父母外出打工挣钱念完书的。如今,我工作了,也劝父亲别出去了。可父亲说趁现在还干得动,再干几年,攒点钱给你说个媳妇。所以,他又跟着基建队走了,家里的庄稼活全扔给了我的母亲。我在外,啥忙也帮不上。一想起这些事,心里就愧疚的不行。唉!五十多岁的人了,为了儿女这样操劳,真是……”。

        我说:“是啊,咱们农村出来的人命运都一样啊。我的父亲走得早,是母亲一人拉扯着我们姐弟三人。为供我们念书,她给人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,前年我毕业了,向母亲承诺承担弟弟的念书费用。可母亲说,你的钱攒着成家吧,母亲仍然去做保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半天,我们三个互相看着,可谁也不说话,心里总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 我说:“咱们做儿子的现在能做的就是让父母开心,刘金说买点父母喜欢的东西寄回去,让老人知道我们在想着他们,惦记着他们,心里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 郭伟说;“可咱们这里能买到什么啊?我看不如寄钱回去,让父母们自己买。”

        刘金说:“对,父母接到我们寄的钱,也一定高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说:“好,就这么定了,明天我们就寄钱回家!”

        ……一个月后,我们三个同时接到家里的来信。我打开信,信中说,你寄回来的300元钱收到了,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用了三张汇款单……。300元?三张汇款单?……。我一下子糊涂了。我只寄回去100元,这是我们三个商量好的啊,汇款单也只用了一张啊。怎么成了三……。忽然,我明白了。我指着刘金、郭伟说:“你们俩给我家寄钱了?”刘金说:“你们俩也给我家寄钱了?我父亲说他收到了300元啊。”郭伟说:“我家也像你们一样,家里也收到300元啊!”

        哈哈……,哈哈……。我们三个人相互拍打着,相互指点着,你……,你……。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,是那么爽朗,那么快慰,那么真挚。……笑着笑着,笑声却突然停止了,而且每个人都低下了头。……再抬起头时,三个人都是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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