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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歌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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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大雪压不住快乐  

2012-12-12 12:49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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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压不住快乐 - 一路歌吟 - 一路歌吟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年轻时曾在乡下一人一校的教学点工作过三年。那是个小山村,离镇驻地有二十多里路。全村大概有四十几户人家。村里有一个叫张勤的人。他比我大一岁,是当时生产队的会计。他常到学校里来玩,我也去他家串门,也常在他家吃饭。我们之间成了好朋友。张勤给我记忆中最深的就是他快乐的生活态度。那时人们生活都苦,吃粗粮野菜,穿破旧衣服。他的一双黄胶鞋底子出了窟窿,,我去镇上开会时,就给他带到镇上来沾补。他从不为苦所累,总是一天到晚的笑声不断。记得经人介绍张勤相处了个对象,那姑娘挺漂亮,还很能干活儿,这在当时算是百里挑一的了。可半年后,突然吹了。我觉得这对张勤是个不小的打击了,想去安慰他。可他依旧笑呵呵的。我说:对象散了,你不难受啊?他说:对象散了,我就不为那五百块彩礼钱犯愁了。再者,我也不会过早地为家口所拖累,这算是喜事啊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张勤快乐的生活态度也影响了我。记得我因为申请调离那一人一校的村小而没被批准时,情绪十分难过。张勤却说:上边不调走你,这是件大喜事啊。我很诧异。他说:你一个人在这里掌管一个地方的教育大权,你就是这里的校长、局长,这在古代,应该是“封疆大吏”啊,这是一喜。上边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独挡一面,说明上边已经承认了你的工作能力。这是二喜。咱这里山高皇帝远,没人来指手画脚,你完全可以自己放开手脚,施展自己的抱负。这是三喜。所以,你大可不必觉得委屈。相反应该放声歌唱啊,是吧?说完,他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了。当然,我也被他逗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现在,我离开那个村子三十多年了,虽然,中间也去过两次,都是来去匆匆啊。那天,我骑着摩托车在街上闲逛,忽地遇见了张勤,他骑着电动车,车后面绑着一个尼龙丝口袋,我知道他是来镇上采购生活用品的。我拉他到我家里来。他戏笑着说:你家楼太高,我上不去啊。我知道他在说笑话。就说:到我家,我也不会抢你口袋里的东西啊。张勤说:老伙计,你也没啥事,正好也骑着摩托车呢,就跟我去我家串个门吧。咱俩也该喝两盅了。我说:雪这么大,路好走吗?张勤说:一马平川,好走极了。我一想,反正业没事,就去串个门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走出镇子,茫茫的白雪覆盖着整个田野里,未来得及收割的玉米秸一片片在风雪中伫立着。亏得村村通工程,让昔日泥泞的沙石路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。路上的积雪,风吹车压,已经无影无踪了。二十里路,我们走了不到半个小时。走下水泥路,进入一段沙石路,前边不远就是张勤他们的村子了。突然,我看见路边上有一片白菜地,地里全是没收获的白菜。我刹住车,下来,站在菜地旁。地里的每一棵棵白菜头上都顶着一滩雪,地里的雪有半尺厚,看不见白菜的底部,只有中间裸露着,而且颜色铁黑,我知道白菜冻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全瞎了。我有些怅然,问我身边的张勤:这片菜地怕有二亩吧?张勤说:二亩四分。我又问:这冻瞎的白菜有多少斤?张勤说:保守估计也产两万斤菜。我心想:今年的菜价是2角5分,这两万斤菜,就五千块啊。我又问:这是谁家的?张勤说:我家的。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坐在张勤家的炕上,喝着酒。可我脑海里总想着那冻烂在地里的白菜。埋怨张勤说:你也不是懒人啊,这白菜咋就冻在地里了呢?

          张勤说:兄弟啊,白菜埋在雪地里是前赶后凑的事啊。当时,你嫂子腰疼住院,我一个人忙着收秋,忙得起早贪黑的。刚把大田收完。还没来得及收白菜就下大雪了。今年也邪门,咱这里下雪最早的都是在“小雪”之后,今年却在“霜降”之前就下大雪了,而且气温骤降,有人说这次是50年一遇的大雪和寒冷天气啊。大雪过后,我去地里,也想收地里的白菜,可一看,所有白菜全部冻放泡了,我知道收回来也不能吃了,只能让它瞎在地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事已至此,埋怨是没用了。于是我说:伙计,没事,不就五千块钱吗?咱再挣!张勤说:两万斤白菜瞎了,你嫂子也很难受,可我觉得白菜瞎了是件好事啊。张勤看看我,又看看他老婆,才说:这起码有四好。我笑了,说:你说说,瞎了白菜有那四好啊?张勤说:一,这块地我已收了一茬麦子,够本了。白菜是外快,外快没挣着不伤肉啊。二、我省下了收菜雇人,运菜雇车,卖菜用人的工钱,这至少得省七八百块。三,你嫂子腰疼住院刚回来,如果再帮我收菜、卖菜,会使腰疼病复发,再花个三五千也没准啊。这阵子静养,她好多了,我比收那两万斤白菜还高兴啊。四,白菜冻在地里,这大雪封天封地的,许多野外动物找不到吃的啊。有这些白菜,野兔、田鼠、喜鹊们,这一冬都不愁吃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听完张勤的话,我瞅瞅张勤的妻子,他妻子也瞅瞅我,随即我俩都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不知道乐观是不是天生的,但肯定是大雪压不住的。就像一首诗中说: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,今天我也要快乐地生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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